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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1 ,冬至夜。
收到豆瓣友邻盼盼从上海寄来的片子。
应该是传说中的“无主题”的六分之一。
看到的第一感觉是神乐坂和流浪猫,想到冬日里的《敬启,父亲大人》,很温暖。 -
听说乞力马扎罗的雪化了
2009-10-22 | 俱为女子
前天看新闻里说,乞力马扎罗的雪顶已经开始融化,“赤道雪山”的奇观将永远消失。昨天又听说,马尔代夫政府正在全力抢救随着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而面临消亡的岛屿。
凤凰梦幻之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只剩下我还没有交差,我能不能在前面先喊一句:大家下次一起去马尔代夫吧,要沉了啊!
旅行的最初是繁琐的买机票和订客栈,我再次确定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没有踏出旅行的第一步时总是犹豫不决,何况是去往交通如此之不便的湘西。
于是我很羡慕傲小姐,她似乎总是能够为了达到某个结果把一切都抛开。于是我又很羡慕踹踹,扛着那么大箱行李去旅行存在于我想象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后来我又很羡慕小美,这个能“管事儿”的女人啊。看似比洁子靠谱一点但是有失温柔,比“哆啦A梦”LJ强壮一点但是有失准备,习惯当甩手掌柜这么久的我到底是为何能在这个团体里面存在这么久呢?
嗯嗯,我想是因为爱吧!
在黄花机场等待LJ时,她远远地在一群人里做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无意识动作,让我一眼认出了她。看到她背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包,我鼓起勇气问:
“有行李吗?(姐姐你包不小啊)”
“有。”她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无奈地看她走向行李输送带。
“这么大的箱子,那你包里是什么,这么鼓?”
“要在这边待四天呢,我不要带足东西啊!包里?DV啊”
“你居然带了DV!”我目瞪口呆+黑线+石化状。至于它后来因为录下了诸多美好的风景和我们无意间的经典言语而被赞为“神棍”,已经是后话了。
在吉首火车站,我俩像死观光客一般站立良久,等候先到的二人组和洁子。在预测了可能出现的诸如拖拉机、小三轮、警用双人车等多种车型后,一辆小货车停在我们面前,上面是三个人好死不死的脸,如花。我拍了谁的头,谁拍了我的头?
小美后来一直跟我们吹嘘他们到时被用好车接到了古丈县,管他娘的,我又没看见。
“为了您,这座古城已经等了上千年”是凤凰的宣传词,“来过,便不曾离开”是乌镇的,都算是优的,以“七彩云南,梦幻丽江”之流为参照系的话。相比起沿着河边走完就算旅程结束的乌镇,凤凰真的很大,毕竟是一座县城。
很多地方要买联票才能进去,这点很不可理解。在沈从文故居和凤凰县第一中学门口留了影,当然,观光客必留影的“凤凰城”牌牌头也没有逃脱我们的魔爪。
在县一中门口喝了门庭若市却巨难喝的奶茶,骂骂咧咧之时想到它是学校旁边的奶茶铺,好吧,难喝也就理解了。但是县一中对面的那家酸辣味真的真的很好吃,藕片、萝卜皮、海白菜……写到这里我的唾液分泌瞬间激增了。
味道怪怪的社饭、姜味很淡的姜糖、性价比严重失衡的米粉……在凤凰和大家一起吃的每一样东西都变成了回忆中的味道,平常却怀念。
和踹踹在河滩边走路的时候捡到了一本品相尚好的二手《边城》插图本,上面盖满了沈从文故居门口书店的纪念章,赚到了。
去凤凰之前,我没有见过看得出流向的河,体会过何为“顺流而下”,虽然成长在所谓的江南水乡。家乡的水是静默的,折一纸船放在河里,它会停留在原地直至打湿沉没;而凤凰的水,何处是上游何处是下游一眼明了,不用费力划桨撑槁,伴着水流的汩汩声和船工的对歌,舟自行往下游漂去。
去凤凰之前,我没有住过青旅,尽管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许多人对于青旅的执着与情结,但是凤凰青旅的阁楼大通铺里,我们枕水而居,对面是灯火通明的万名塔,身后是虹桥,在这样的地方蜗居三天,吃饭走路喝酒打牌,人生中是第一次。
去凤凰之前,我只在书上知道孔明灯。那天大家一起在阁楼里写字,在水边放灯,回想起来还是非常梦幻。虽然没有放起来,但是“大家身体健康”的祝福还是随着沱江的水流向了下游,会实现的。傲小姐,你的灯平安在首都升空了吗?
去凤凰之前,我不知道原来猕猴桃可以酿酒,味酸中带甜,绝提不上可口。尽管惹出了我一身的酒疹,不过和大家在一起喝过,也算是一桩美好的回忆。
乞力马扎罗的雪已经化了,而我们的友情还在。
感谢傲小姐友情提供图片,作为我们相聚在凤凰点点滴滴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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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上小学第一天,我和他手牵着手,穿过好几条街,到维多利亚小学。九月初,家家户户院子里的苹果和梨树都缀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枝丫因为负重而沉沉下垂,越出了树篱,钩到过路行人的头发。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场上等候上课的第一声铃响。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妈妈的手心里,怯怯的眼神,打量着周遭。他们是幼儿园的毕业生,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定律:一件事情的毕业,永远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启。
铃声一响,顿时人影错杂,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我无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华安背着一个五颜六色的书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断地回头;好像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他的视线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会。
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十六岁,他到美国做交换生一年。我送他到机场。告别时,照例拥抱,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
他在长长的行列里,等候护照检验;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忽不见。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二十一岁,上的大学,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愿搭我的车。即使同车,他戴上耳机──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是一扇紧闭的门。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交车,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身影。车子开走,一条空荡荡的街,只立着一只邮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到,我的落寞,仿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
博士学位读完之后,我回台湾教书。到大学报到第一天,父亲用他那辆运送饲料的廉价小货车长途送我。到了我才发觉,他没开到大学正门口,而是停在侧门的窄巷边。卸下行李之后,他爬回车内,准备回去,明明启动了引擎,却又摇下车窗,头伸出来说:“女儿,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这种车子实在不是送大学教授的车子。”
我看着他的小货车小心地倒车,然后“噗噗”驶出巷口,留下一团黑烟。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我还站在那里,一口皮箱旁。
每个礼拜到医院去看他,是十几年后的时光了。推着他的轮椅散步,他的头低垂到胸口。有一次,发现排泄物淋满了他的裤腿,我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粪便,但是我必须就这样赶回台北上班。护士接过他的轮椅,我拎起皮包,看着轮椅的背影,在自动玻璃门前稍停,然后没入门后。
我总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机场。
火葬场的炉门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屉,缓缓往前滑行。没有想到可以站得那么近,距离炉门也不过五米。雨丝被风吹斜,飘进长廊内。我掠开雨湿了前额的头发,深深、深深地凝望,希望记得这最后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